我晓得,阿薇行礼,我让陆致杀鸡那天,王爷就在院门旁。
沈临毓闻笑了声:余姑娘那日的鸡汤泡饭很不错。
阿薇道:您喜欢就好。
喜欢,沈临毓语气如常,那果茶也喜欢。
阿薇笑着应声,心中念着果然如此。
先前,听说定西侯寻她、且登门的客人是成昭郡王时,阿薇就猜测过对方的来意。
冯正彬的死没有结案,镇抚司指挥使找她,总不至于是拉家常。
她与徐夫人的往来避不了人,迟早会有衙门的人来问。
只是,本以为会是顺天府的人手,没想到竟是郡王本人。
寒暄到此为止,沈临毓道:能单独问姑娘几个问题吗
定西侯下意识想说不妥,而后才意识到,郡王是直接问的阿薇,而非他这个外祖父。
这让定西侯略不爽快。
倒不是说,郡王如此说话不把他放在眼中、而让他觉得丢颜面,更不是他认为郡王会在他们侯府里有任何不恰当的举动,而是单独问话,太容易掉坑里去了。
定西侯此刻已经回过味来了。
王爷突然登门,十之八九是为了冯侍郎的案子。
侍郎夫人与阿薇有过几次往来,王爷亲自来家中问话,说起来是给了定西侯府关照。
要不然直接把阿薇传唤到衙门去,越发惹一身麻烦与闲话。
可既然在家里了,又何必让他这个老头子避嫌呢
别看成昭郡王年纪轻,镇抚司的指挥使,岂会没有点问讯的本领在身上
阿薇在同龄姑娘里再是老练,也不可能是专司此职的王爷的对手。
一句话没有说好,被牵连进案子里,不值当。
定西侯要周旋几句,不想阿薇直接答应了,他只好起身离开,走得一步三回头。
阿薇目送定西侯离开,这才看向沈临毓:王爷要问什么
果茶方子,沈临毓道,余姑娘知道冯侍郎喝了你的果茶呕吐了吗
方子不是重点,后半截才是。
阿薇也就只答后半截:听说了。
我刚也说了,果茶味道很不错,沈临毓的语气沉了些,为何冯侍郎却吐了
阿薇道:既不是果茶的问题,那便是冯侍郎没有口福。
沈临毓短促地笑了声。
这么说来倒也没错,沈临毓笑意消散,神色依旧轻松,丝毫不像在谈论案情相关,余姑娘如何看待冯侍郎的夫人
阿薇问:原配夫人还是继室夫人
烦请姑娘都说说。
原配夫人可怜,阿薇没有多点评金芷,但对徐夫人,她毫不掩饰地摆出不喜来,我和她吵过一架,没什么不能说的,她知道我家状况,起先并未表露继室身份,说得与冯大人格外恩爱。后来我知道受了骗,把她叫来吵了一通。
沈临毓颔首,一副只问事情、不提对错是非的态度。
还是继续说说方子,沈临毓又讲话题拉回来,余姑娘自己研究的还是与人学的
这一问,阿薇没有再配合。
眉间蹙起,她撕开了所有的问题,直指中心。
所以,王爷是在怀疑我吗
沈临毓定定看着她,似乎并不意外她的突然翻脸。
或者说,他一早就确定她会翻脸。
能一手提鸡一手拿刀,把表弟吓到打哭嗝的姑娘,怎么可能没点儿脾气
沈临毓心里有数,嘴上继续问自己的:余姑娘的手怎么受伤了
阿薇低头将绷带解开。
她伸出伤手,五指稍稍分开,隔空给沈临毓看:我母亲发病,我怕她咬伤自己,拿手挡了。
沈临毓看得坦然。
细长的手指上有清晰的牙印,可见当时用力之狠。
伤口正在愈合,印在白皙的皮肤上,越发显得惨烈。
这伤无疑是近两日造成的,与冯正彬的死日反正没有任何关系。
站起身,阿薇收回手、活动了下手指,而后垂眼看向沈临毓。
沈临毓还坐着,抬着眼看她,视线在空中相对。
阿薇抿了抿唇,似是往心下压了压火气一般,才又道:我会杀鸡,不等于我会杀人。
留下这句话,她也不管沈临毓是个什么应对,抬步往外走。
沈临毓没有阻拦,只静静看着她离开。
而后,他将半冷的茶水饮了,起身走了